第454章 兽潮崩溃

晨光破晓。

澜州城西门外，平坦辽阔的平原，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妖魔尸海。

断裂的獠牙、破碎的鳞甲、以及流淌成河的黑红色妖血，将这片土地染成了暗色。

“杀！”

李晋的狂吼声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。

他赤裸着半边臂膀，古铜色的肌肉上横七竖八全是抓痕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，手中的八棱梅花亮银锤砸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，将一头企图逃窜的七品铁甲蛮牛连头带骨砸进泥泞之中。

在他身后，一万两千名身披玄铁重甲的第七卫私军，结成“百战血煞阵”，无情地向前推进。

阵法上方，由万名将士气血汇聚而成的淡红色血煞之气，化作滚滚热浪，将四周飘散的毒瘴强行驱散。

这些新兵在经历了一整夜的生死血战后，眼神中的怯懦被嗜血的狂热所取代。

在他们眼中，前方漫山遍野、丢盔弃甲逃窜的妖兽，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恐怖存在，而是一堆堆行走的战功与赏银。

“噗哧！噗哧！”

淬毒的精钢斩妖刀在雨幕中拉出密密麻麻的银色弧线。

失去幽冥獒王指挥的百万兽潮崩溃，它们不再有纪律与阵型，只恨少生了两条腿，漫山遍野地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狂奔。

而在逃跑的过程中，无数低阶妖兽互相践踏，踩死的同伴比被澜州军斩杀的还要多。

苏清月率领的五百玄武卫则化作了数股银色流光，在战场两侧游击包抄。

极寒剑气所过之处，将企图组织反击的高阶妖魔瞬间冻结，随后被紧随其后的重甲步兵砸成碎冰。

整整追杀出三十里，澜州军所过之处，只留下一条由妖魔尸骸铺就的血色大道。

与城外血腥的杀戮相比，澜州城内呈令人惊叹的秩序感。

在秦棋铁血军令的震慑下，城内的青壮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，成群结队地登上城墙。

老人们用独轮车推着一箱箱精钢弩箭与火油，妇人们则在城墙下方支起大锅，烧水做饭，救治抬下来的伤兵。

“快！把这些淬毒箭矢送到北门！”

“大夫！这边有第七卫的校尉大人被咬断了大腿，快用止血散！”

百姓们脸上虽然依旧残留着恐惧，但他们的眼神异常坚定。

他们很清楚，城外的男人是他们唯一的生路，如果防线破了，所有人都会沦为白骨熔炉里的药引。

在这种生死存亡的逼迫与秦棋先前分田发粮的恩情下，澜州城爆发出空前的凝聚力。

战场边缘，秦棋静静地站在一处由妖兽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上。

他那一身暗纹玄铁飞鱼服被黑红色的妖血浸透，黏附在身上，散发着腥臭。

但他恍若未闻，只是闭上双眼，引导着体内的气血流转。

在他怀中，放着从幽冥獒王胸腔中挖出来的、已经被斩裂的本命妖丹残余。

虽然妖丹大部分能量在先前的对撞中消散，但其中残留的五品巅峰大妖王本源，对于武者来说，依然是无价之宝。

“嗡……”

秦棋心念一动，体内的灰白色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现。

一道无形的吞噬漩涡自他掌心爆发，残存的妖丹在瞬间化作了碎屑，化为一缕缕纯粹的黑紫色能量洪流，顺着他的毛孔涌入经脉之中。

【潜能点+】

随着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，秦棋引导着《混元极道真经》，将这股妖王本源强行碾碎、提纯。

刚刚突破至四品真气外放境的经脉，在得到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后，因为强行突破而产生的刺痛感瞬间消退。

在三十六处绝脉中奔腾的九彩琉璃真气，愈发粘稠，隐隐在经脉深处凝结成了一滴滴实质化的紫金真液。

四品初期的境界，在这一瞬间被稳固下来。

秦棋睁开双眼，暗金色的瞳孔中紫金流光一闪而逝，周围的空气因为他这一睁眼，竟然发出了细微的爆鸣声。

“四品……果真不同。”

秦棋握了握拳头，感受着体内那生生不息、仿佛能与天地元气产生共鸣的伟力，微微冷笑。

“秦棋。”

一声清冷的神色从身后传来。

苏清月踩着黏稠的血泥走了过来，她身上的银色轻甲多处破损，清冷绝美的俏脸上挂着一丝疲惫与复杂。

她走到秦棋身侧，玉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卷被鲜血浸透的羊皮纸。

从高展尸体上搜出来的，上面盖着大陈内阁与兵部的大印，详细记录了皇室与万妖窟关于“血脉药引”的交易细节，以及如何利用这次兽潮除掉秦棋的计划。

苏清月看着秦棋，沉默了片刻，随后将那卷羊皮纸攥在掌心，真气微微一吐，将其震成了漫天碎屑。

“这件东西，我从未见过，玄武卫也从未收到过。”

苏清月低声说道，清冷的美眸与秦棋那暗金色的瞳孔短暂地对视在一起。

她做出了选择。

压下这份让大陈皇室震怒的铁证，代表着她站在了秦棋这一边，将自己的命运，与这个抗命弑使的叛将绑定在了一起。

秦棋看着漫天飞散的碎屑，微微一笑，保持沉默。

平原上的喊杀声渐渐低沉下去。

夕阳西下，残阳如血，将整片平原照得一片凄红。

澜州城外的护城河，此刻被城头流淌下来的妖血染成了黏稠的暗红色，散发着腥臭。

秦棋提着长刀，走到残破的西城门前。

他站在那里，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，任凭狂风吹拂着他那染血的飞鱼服，身形一动不动。

在他身后，是欢呼雀跃的数十万百姓，以及敬畏如神的万名将士。

澜州城的每一个军民看着秦棋的背影，眼中的敬畏，已经转化为了信仰。

乱世之中，胜利就是最高的权威来源。

而秦棋，就是他们唯一的救世主。

至于那远在京城的朝廷，以及名震天下的镇魔司总部，在这无可匹敌的力量与战绩面前，已经失去了用名义压服他的资格。

澜州，已是孤城。

而他，便是这座孤城唯一的意志。